近日,清华大学药学院秦为副教授团队在《Nature Chemical Biology》上报道了新一代邻近标记技术 Hi-APEX,成功摆脱了经典 APEX2 技术对外加过氧化氢的依赖,并首次实现了活体小鼠内的亚细胞蛋白质与 RNA 同步解析。对于从事空间组学、蛋白互作研究的课题组而言,这项进展值得重点关注。

传统 APEX2 的核心瓶颈
APEX2 邻近标记技术凭借纳米级的定位精度,过去十余年间已成为亚细胞空间多组学研究的主力工具。但它有一个先天限制:启动标记反应必须加入外源过氧化氢。过氧化氢是强氧化剂,会扰乱细胞原本的氧化还原平衡——这对于铁死亡、应激颗粒组装等对氧化环境高度敏感的研究对象来说,标记试剂本身就成了干扰源。此外,过氧化氢体系难以直接用于活体动物,多数实验只能停留在培养细胞或离体组织层面。
Hi-APEX 的设计思路
Hi-APEX 的关键创新在于"从底物入手":团队发现带有四嗪基团的苯酚探针 TP 可以在无需外加过氧化氢的条件下,由 APEX2 催化完成邻近标记,反应依靠细胞内氧气与探针的四嗪基团即可进行。随后通过四嗪与反式环辛烯之间的生物正交点击反应,将生物素标签连接至已标记的蛋白质与 RNA 分子,即可进行链霉亲和素富集及后续的质谱或测序分析。
这一设计带来了三个实际好处:
无需改造酶:直接沿用已有的 APEX2 表达载体与亚细胞靶向设计;
无需光照装置:探针可商业获取,实验流程简洁;
标记可控可逆:适合"脉冲—追踪"类动态研究设计。
应用验证:从应激颗粒到铁死亡
研究团队在多个经典场景中验证了 Hi-APEX:在线粒体基质中实现了蛋白质和 RNA 的同步富集,标记特异性与传统 APEX2 基本相当;在应激颗粒研究中,无需额外氧化干扰即鉴定到 186 个高置信度组分蛋白和 155 种富集 RNA,并发现了 SPDL1、CEP170 等此前未被充分关注的新组分;在铁死亡研究中,捕捉到了线粒体 GPX4 周围的动态互作网络,将线粒体 RNA 修饰蛋白 TRMT61B 与铁死亡敏感性联系起来。
对标记探针供应链的启示
Hi-APEX 的流程中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环节:四嗪—反式环辛烯生物正交反应所连接的生物素标签,以及各类苯酚类标记底物,都是该方法落地的物质基础。探针的连接臂长度、标记位点选择、纯度水平,直接决定富集效率与背景噪音。事实上,从经典 APEX2 到新兴的 TurboID、miniTurbo 体系,邻近标记技术的每一次迭代,都对应着一批新探针分子的开发需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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